妹妹

妹妹
    闲暇之余，我时常想起我的妹妹，妹妹离开我们已经四十七年了，准确的说，她一出生就离开了人世。虽然我们未曾谋面，几十年来，妹妹却一直在我心里魂牵梦绕，念念不忘。
    我家位于鲁中山区原莱芜市的一个小村庄，妹妹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。那个年代吃糠咽菜是常事，生活贫困，劳力繁重，男孩自然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那时农村人思想守旧，谁家没有男孩就被认为是断了香火。1972年的深冬，天气寒冷，滴水成冰，妹妹就在这个冬天的一个早晨来到了我们这个贫穷的家庭里。可是，家里已经有了五个女孩，如今又添了一个女孩，父亲失望地撇了一眼刚出生的妹妹，一句话也没说，脸色顿时阴沉起来。转身就走了，直到天黑才回来。
    母亲躺在床上，有气无力，欲哭无泪。真是又悲伤又难过啊！望着哭个不停的妹妹，狠心地把她推出了被窝。又累又困的母亲醒来以后，可怜的小妹妹早已冻僵了。母亲难过的失声痛哭，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！急忙点着一堆柴火给她取暖。过了一会儿，妹妹的身子似乎又暖了过来，母亲连忙找了一块饼干喂给她，可怜的妹妹最终没有咽下这口饭！伴随着寒冷和饥饿，妹妹幼小的生命就这样无声地逝去了。
    母亲在世的时候，常常念叨着妹妹。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们：妹妹走后的第二天，母亲在半睡半醒中，看见一个红色的火球从妹妹出生的地方腾空而起，向窗外飞去。还伴随着一个声音在说：俺不该死！俺是张天师和城隍老爷派来的！每当此时，母亲总是老泪横流，然后长叹一声说：我有罪啊！
    母亲在怀着妹妹的时候，做过好几次吉祥的梦。一次梦见过一个慈祥的老奶奶，她用五彩缰绳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，站在母亲面前说：等了你这么多年，你可来了，快点把她带回家，藏在柜子里吧。又一次梦见一颗闪闪发光的金麻籽，上面结了一个小红珠。一个白发老奶奶让母亲把红珠吞进肚中。还梦见一棵参天大树，浓荫蔽日，全家人躺在树底下悠闲的乘凉……
    每当母亲和我们说起这些梦境的时候，总是泪眼婆娑，长吁短叹。妹妹走后不几年，我们搬了新家，有时回老宅的时候还会隐约听到婴儿的啼哭声。
    妹妹，莫不是你还在人间徘徊？亦或是向我们诉说你的冤屈？妹妹啊，你来到世上还没有看一眼出生的太阳，也没有吃上一口母亲甘甜的乳汁。你是不是有太多的不甘和怨恨？妹妹，原谅父母吧，与其说父母抛弃了你，不如说是那个时代夺去了你幼小的生命。
    唉，现在想来，任何理由都是多么苍白无力啊。
    妹妹啊，多少年过去了，如今你是否和咱们的父母团聚了？缺失的爱也都还给你了吧？妹妹，原谅父母吧，无法偿还的亲情债来世再还，无法寄托的思念我们都已化做了泪水。如果你不嫌弃，让我们来世再做亲人吧。妹妹，愿你在天堂和父母相依相偎，温暖幸福。
    妹妹，你安心吧。
    ( 时光荏苒，亲情难舍，遥想辛酸事，良久难释怀。谨以此文纪念我未曾谋面的妹妹。）